我还记得去年第一次在大学上个时期特地回家帮爸爸庆祝生日。那时候感觉真好，第一次不是因为假期而回家，而是因为想帮爸爸庆祝生日而回家。今天午餐时和一班系友提起各自的爸爸，大家的爸爸都是疼爱宠爱女儿的他。我没有说话。我爸没有特别宠我，也没有特别不疼我，更没有特别的表现。中六出外念书后他关心我的方式只是问我生活费够不够。我都说够啦。我不喜欢跟家里要钱，不喜欢明明剩不多还要硬塞些给我。虽然听起来很形式但我懂这是他关心我的方式，他和妈妈一样怕我吃不饱。
就是这张照片，还有小丸子父亲抱着熟睡的小丸子的照片让我想起他。曾经骑着脚车载着小小的我，那是我妈妈，那时候小学时候还没有搬新家，妈妈在傍晚的时候总会骑着老铁马，经过一些羊肠小径，送饭给爸爸。哦对，我爸的下班时间几乎是晚上10点以后，以前只要他8点回到家我们一定很好奇地问他：爸，你有开会啊？偶尔他会回答，没有开会不可以提早回来的咩？我爸不是大公司的经理，但早出晚归却是他的习惯，也渐渐成为我们的习惯。我曾经很讨厌地问自己，为什么别人的爸爸可以那么早回家陪孩子吃饭说话，我爸爸却没有？
话说回来，像图片那样的情景大都是爸爸骑着摩托载着我的时候。我经历了从坐在前面，直到长大后坐在爸爸后面的阶段。坐在前面的时候还小，我喜欢他带我去兜风，还有乘摩托凉凉的感觉。没有小孩头盔的我那时候就被爸爸哄着，戴着一个玩泥沙用的水桶，反过来戴着就浩浩荡荡的出发了。“爸爸，会被警察捉的吗？” “不会的啦。” 长大后，我觉得爸爸胖胖的，总是抱不完他。可是我还是很努力地抱着，比较有安全感（其实很怕被风吹走）。
似乎写过关于母亲，或是公公婆婆的文章，就从没写过关于父亲。或许曾经有念头却没有下笔，也没有去整理和父亲的关系和记忆。隐约记得小时候看到爸爸的钱包有很多RM50纸币，就偷偷拿了一张收起，还想说以后需要的话可以用得着。那时候压根儿不知道RM50的价值到底有多少。还有一些模糊的片段，大概是幼儿园时偷了一零吉硬币（零用钱只是20仙）想说可以买多点糖果或零食吃。结果不懂怎么被搜遍了书包于是被发现了。我还哭得淅沥哗啦。我们的家庭没有什么特别的教育，没有所谓爱的教育或者一套慈母严父的教育，但爸爸对这种事总是特别关注。小学时特别爱收集漂亮的信封和信纸，心想为了不让爸爸花钱买给我（浪费钱）结果就静悄悄地偷了一个信封回来。回到家时候还很得意展示给我爸看有多厉害（帮他省钱又可以得到自己喜欢的东西），结果出乎意料居然被痛骂。哈哈。那信封发黄了，但我还收着。我还记得他说，再怎么没有钱都好也别去偷，要的话爸爸买给你。当时心里震撼了一下。不懂怎么原来小时候的我那么爱偷东西（？）也对爸爸的反应印象特别深刻。姑姑还跟我妹说我爸的小故事。家里有十兄弟，小时候家境不好，公公婆婆都是以卖零食食物等等为生。大概有售卖腌制的水果或凉茶汽水之类的。那时普遍上大家都会把售卖不完的水留到隔天然后再新旧参杂。我爸总会看不过眼然后偷偷地把这些水倒掉，尽管被家人骂了好久。我和我妹在猜想我爸大概是不想让消费者饮用隔夜的食水吧，而其他家人的观点可能就认为家里经济不好就别倒掉浪费省一省吧。就因为这件事我俩对他的老实有另一番的见解，牛脾气的背后或许也有属于他的理由。
小时候我和弟弟妹妹很喜欢在客厅听见篱笆门开门声的时候。诶，爸爸回来了！然后我们一起在爸爸进来之前，假假装着在沙发上睡得很熟很熟。爸爸会突然走到我们身边瘙痒，如果定力不够就很容易露出破绽了，不然就是硬撑闭着眼睛偷笑。爸爸总爱发脾气，所以他的孩子也常会乱发脾气。还记得有次中学时我因为书房的电灯坏了而无理取闹。我叫我爸修理吧他刚放工回来应该也很累了说不然明天吧。然后我就生气地说那样我就不用读书了吗。发脾气后其实我很内疚地安静下来，爸爸也安静了地走掉。真的以为他去睡了。没料到他突然到家里外搬了一个厚重的楼梯进来。我懂那个楼梯比一般的楼梯还笨重，然后他就这样默默地替我修理。我也很牛，内疚了却没有道歉，告诉他别弄了明天再处理，他也没有多说话，不一会儿就把它修好。当下我深深地感受到，原来爸爸的爱，不是表现在言语，而是行动上... 还记得中学的时候很叛逆，写了封信给父母，想离家出走，然后某天回来我看到我爸在吃饭，他问我怎么了，他说着说着居然哭了起来.... 第一次看见他哭。
爸爸的爱究竟是那么地含蓄..
爸爸的爱究竟是那么地含蓄..
